11月13日下午,由304永利集团与国际合作处联合主办的全球名师讲堂“破碎与重塑:寄神宗美的陶艺生涯”在304永利集团前工院成功举办。主讲人日本陶艺家寄神宗美先生以其代表作品“再造”系列为核心,阐述了以“打碎”为起点、以“重组”为方法的陶艺重构美学,探讨了陶艺创作中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转化、传承与创新以及陶艺教育等核心议题。讲座由304永利集团蒋炎教授主持。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高英姿教授、上海马门陶艺村发起人陶艺家高艺峰老师作为对谈嘉宾,与主讲人展开了深度对话。活动现场,寄神宗美先生还与本校师生,以及来自南京艺术学院、南京师范大学陶瓷专业的师生、南京陶瓷艺术界的从业者进行了跨代际的交流。本次学术活动展现了一位国际陶艺实践者与思想者的独特艺术哲学,为参与者带来了深刻启发。

讲座内容 Lecture Content
讲座以一段日本NHK广播电视台制作的纪录片开始,该短片记录了20多年前建筑师吉村笃一对陶艺家寄神宗美的采访与对话。


早年的学习与实践
寄神宗美出生于日本京都的一个陶瓷世家,父亲是传统黑陶技艺的传承者。少年时期对父亲传统的制陶工作产生反叛情绪,进入东京农业大学造园科学习。后随着做陶的兄长来到东京,受到东京陶艺家创作的启发,重新萌生了做陶的想法。1969至1971年间,拜入日本现代陶艺先驱八木一夫门下,成为其助手,开始回归陶艺世界。早期作品为小型的几何抽象形体,完全摆脱器物的形制。




寄神宗美|早期作品
打破重组的创作理念
在长达五十多年的陶艺创作生涯中,寄神宗美在传统与现代、传承与革新之间不断探索,形成了独特的“重构美学”。 “再造”系列作品的产生源于一次意外,在修复打碎的作品时获得灵感,从而创立了先有意识地打碎完整坯体,将碎片分别用不同的方式烧成,再重新拼接碎片的创作方法。作品强调了制作过程中的偶然性和不确定性。通过击碎、编号、分烧与重组的独创工艺,颠覆了传统陶瓷对完整性的追求,重塑了陶艺的表达边界,最终指向对生命意义的哲学思考。



寄神宗美|再造系列



寄神宗美|再造系列

户外景观陶艺 台湾莺歌陶瓷博物馆


寄神宗美|器物篇
嘉宾对谈 Guest Discussion

对谈嘉宾:高英姿|南京师范大学教授
高艺峰 | 上海马门陶艺村发起人、陶艺家
翻译:高岭 | 东南大学外国语学院博士
高英姿:
中国现代陶艺的发展,深受日本陶艺的影响。八木一夫和他建立的“走泥社”对推动现代陶艺的进程作出了巨大贡献。寄神老师少年时便带有反叛精神,跟随八木一夫先生学习的过程,是否充满矛盾与挣扎?
寄神宗美:
我的父亲从事比较传统的陶瓷制作工作,当时他们没有考虑到人的个性和情感,所以我对父亲的工作产生了一些反叛心理,一度想逃离陶瓷的世界。后来我跟随兄长从乡下来到东京,被战后东京的活力与一些陶艺家的作品深深震撼,才重新燃起做陶的念头。我也想像那些陶艺家一样轻松地饱含热情地做自己的作品。成为八木老师的弟子之后,我对陶艺的认知被大大拓展。我并非美术科班出身,一度感到自卑,但这份自卑后来成为了我前进的动力。
高英姿:
很多学生内心都有类似的挣扎,您的经历让我们看到了一位艺术家真实的成长历程。关于您创作的“再造”系列,源于作品运输过程中一次偶然的破碎,一个意外变成了一个重要契机。看似意外,也是一种必然的结果吧?
寄神宗美:
“再造”系列的创作是一次失败的转化。我始终明白,人生中失败在所难免。正是从“破碎”开始,我才逐渐深入地去追问事物的本质、陶器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打碎成为制陶的一个过程。不管是打碎、烧制还是重组,每一个步骤都会带来新的变化。破碎与重组象征着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经过这样的实践,我意识到,陶艺的本质或许就蕴含在“打碎”这个行为之中。
制作陶艺不同于绘画,创作者大概只能控制90%左右,剩下的10%必须交给窑火、交给偶然,是自己无法掌控的。凡是人所创造的东西,都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完美与精确,陶艺也是如此——正因为是人做的,所以必然不完美。
高艺峰:
去年我特意去京都拜访过寄神老师,非常喜欢您的作品。在讲座的最后,寄神老师特别提到了“走泥社”。作为八木一夫先生的助手,也是“走泥社”的成员,您如何看待借鉴与学习、传承与创新这个课题?
寄神宗美:
我想从“走泥社”的成立背景说起。八木一夫在萌生了成为职业陶人的想法后,很快成为日本先锋陶艺的领袖。无论是八木一夫,还是社团的其他重要成员,他们几乎是从零开始进行创作,这意味着一种全新的起点。以前制作的陶器,大多是为满足日常生活所需的实用器物。讲座最后一张幻灯片里八木一夫的作品《萨姆萨先生的散步》,体现的则是一种带有“轮回”意味的现代观念。当然,“轮回”这个理念并非八木先生独创,它在文学、绘画等领域也早有类似表达。
“走泥社”存在了五十年(1948-1998),最初的成员不可能一直留在社团里。随着新技法、新观念不断形成,社团在第五十年时解散了。我大概是在它成立三十年时加入的。之后那些年,走泥社每年都会在东京、京都或其他城市举办展览。社团刚成立时,大家都因为一种新的艺术形式出现而感到兴奋,也凭着这股热情,推动社团不断发展和壮大。
从字面上看,传承意味着接续前人的理念,而创新则需要打破前人的思维框架。说到创新,我想到人一出生就带着前辈的基因,这无法改变;但后天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与学习,实现属于自己的创造。接受前人的思想和理念固然重要,但对陶艺创作者而言,必须走出自己的道路。现代陶艺的发展需要摆脱对器物概念的纠结,探索新的表现形式。

八木一夫《萨姆萨先生的散步》1954年
问答环节 Q & A Session
对中国陶艺教学,您有什么建议?
我在湖北美院、山东艺术学院都上过一些陶艺课。但我毕竟是一个外国人,还未能完全理解中国大学陶艺教育的本质。我认为,现在的学生应该重新回到原点,去思考事物存在的本质,以及自己与事物之间的关系,进而把这种思考与关系内化到自己的作品之中。只有达到这一步,才能说真正创作出了属于自己的新作品。
寄神老师早年学的是园林专业,在您的作品中我们能看到许多抽象的几何形态以及大尺度的作品。学习园林的背景对您的创作有影响吗?
我是学造园出身的。完成一个景观设计作品,其样式并非完全出自个人想象,要受很多因素的制约。学习造园的经历,塑造了我对空间、比例和自然形态的理解。
304永利集团很多学生毕业后会转行,从事摄影、影像、家具设计,甚至有人去学做西餐。您对这些学生有什么建议?您当年转行时是否也曾经历过挣扎?
从学造园再转去学制陶,是受到兄长的带领和当时东京陶艺界的影响。所谓建筑,其实是人类生活的一个巨大“容器”,其中承载着多样的活动与要素。学习建筑设计的学生,会对这个巨大容器及其中的要素产生自己的理解。学生毕业后从事家具设计、摄影,甚至在西餐厅工作——我认为,他们或许正是在这个“巨大容器”中,看到了人世间的不同侧面与要素,因而希望把这些侧面展现给社会上的其他人。不一定每个人都要从事与本专业直接相关的工作。很多事情,也未必只能由“专业人士”来完成。在建筑这样的大空间里,不仅存在建筑本身,还有许多能带给人安慰与温暖的层面。比如巨大的空间也会引发人对绘画和雕刻的欲望,从而催生相应的作品。



主讲简介 About Speaker
寄神宗美(Yorigami Munemi)
日本当代陶艺先锋人物
1968年 毕业于东京农业大学风景园林专业
1970年 师从现代陶艺鼻祖八木一夫
1980年 加入日本先锋陶艺团体“走泥社”
1984年 开始创作《再造》系列作品
在全球举办过数十次个展,荣获多项国际大奖
1991年 获得意大利“法恩扎陶瓷艺术大奖赛”金奖
2001年 任教于京都市立艺术大学
2023年 “中国白”大奖赛评委
2025年 “景德镇大奖”终审评委
湖北美术学院,客座教授
山东艺术学院,客座教授
中国美术学院,名誉教授

信息提供:技术所党支部
图文编辑:蒋炎
审核:朱渊,周文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