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设计研究 | Architecture Design Studies

建筑形式语言的学习与操作

Research and Exercise on the Language of Architecture Form

课程信息

指导教师：童明

学生：任长帅、张徐聪、苏宸、马万霖、许宇昕、李颖、高欣、张一鸣、王书悦、陈来萨、曹肖静

课程时间：2025年秋季

课程类型：建筑设计 

路易·康，关于建筑形式生成的概念解析

课程设置与目标

对于任何一位建筑师来说，每当需要在现实工作环境中清晰而有序地形成一个建筑方案，都将会面临一次系统性的挑战。如何做好建筑设计，始终是一个简单而深刻的问题。

本质而言，一个良好的建筑设计结果来自于一种清晰的设计过程，也就是建筑形式的生成来自于合理的思考过程，而不是如同以往所认为的那样，来自于某种既有的建筑形式，或者来自于某种依靠感受的、简单的随机设想。这也是现代建筑与传统建筑在设计方法上所存在的根本性差异。

如何有意识地经由某种清晰过程来生成建筑形式？功能主义可能是一种尝试，但也有许多探索试图从相邻的现代艺术、绘画那里获得借鉴，因为在视觉领域里，意味深长的“形式”（form）与简单直接的“形象”（shape）之间存有本质性的差别，“形式”是经由清晰的视觉语言组织而来的。

本课程的目标就是通过建筑作品的反向解析，探寻建筑设计中的“基本知识”和“特定原则”，也就是通过自觉的知识思维来确定建筑形式的发展。建筑设计需要具有从现实性约制条件中推导形式的特定能力，通过这样更为基本的形式操作能力，才能深入理解建筑设计思维潜力，并在此基础上将这种设计思维能力推行到更为广阔的领域。因为这样一种来自本源的探索，将可以使得设计工作超越所有的时空限制。

路易·康，第一联合教堂的形式分析与设计成果

课程内涵与思想

内容：建筑设计若要成为一个周密而流畅的思考过程，就意味着它需要具备类似于语言的组织能力，可以将字词片段组合成为一个整体，并使之成为一个富含意义的产物。在这一视角中，建筑设计与思想语言组织的能力是相通的。

本质：建筑设计作为一个发展过程，意味着在设计初始，最终的结果是不可预知的。这就如同在言语之初，并不会事先备好这段叙述的内容，不然就只是重复的念稿，而不具有语言自身的创造能力。作为一个发展过程，建筑设计需要探索那些在过程中发生的各种因素，通过一种有序的、渐进的形式组织方式，将这些因素组织起来。在此，建筑设计是作为一项行动而不是作为一件事情完成的事情。建筑作品的存在意味着它是经由思考过程发展而来的产物，因此它也就具有了一种创新性和一种自然的生命力。

方法：建筑设计是一系列的决策过程，因为在设计过程中，都会面临着在每个阶段、每个维度中的选择和决定。认真推敲在每个设计问题中有可能的几种解决方案是必须而且重要的，因此，清晰的思维先于清晰的解决方案，这也相应导致早在开始绘图之前的思维方式就决定了后续设计内容的成败。

意义：一个美好建筑设计过程的价值等同于一段同样美好的语言的组织过程，通过将部分组织成为整体，从一种因素过渡到另一种因素，在语言中就是思想与行动，在建筑设计中就是组织与构成，其结果就是一个具有活力的整体，而不是一个毫无生命性的东西。

重要性：这一论点为现代建筑的生成原则与评价标准提供清晰的理论性基础，将难以言说的、带有“无尽可能性”美学的现代建筑设计原理置于明晰化的合理性之中。这一成就深远地影响了20世纪下半叶以来现代建筑的设计思想与评价准则，不仅激发了众多与此相关的理论探索和建筑实践，而且引导着当前大多数304永利集团校的建筑设计教学的思想体系。

课程理解与目标

学习并掌握一门语言，就必然需要向已经存在的语言进行学习。通过不断而反复的练习，才能熟能生巧。于是，学习建筑设计方法，就需要从现代主义建筑以往年的发展历程中，学习那些合理而清晰的建筑设计思想方式与操作策略。在这一视角中：

1.设计过程可以视为针对给定条件的批判性回答。

2.需要掌握必要的概括能力和抽象能力。

3.根据案例特定的原则进行合理化的判断。

4.有能力通过思考过程形成清晰化的成果。

因此，就需要将建筑设计理解为解析过程，同时也是综合过程。一个建筑作品是多维因素的叠加与融合，它能够在各个层面中维护完整性，同时也在总体关系中形成整体。这将可以使得建筑作品成为一件具备高度抽象与智慧的艺术作品，因为每一个建筑作品都是关于形式结构的最坚定的考虑，最冷静、最精妙的视觉及其逻辑的产物。

本课程以此为出发点：

1.针对一个既有的建筑作品分析案例进行学习。

2.针对一个既有的建筑作品进行解析。

以此通过练习去形成一个与案例可类比的建筑形式作品。

课程学习与要求

本案为研究型建筑设计课题，要求学生通过较为系统而有针对性的理论学习，结合相关讲座与研讨，了解建筑形式语言的基本内容及其思考方法；通过研习既有的建筑形式分析案例，针对所选择的建筑作品进行形式语言分析；利用这一分析的结果，针对所选择的建筑作品案例进行另一种建筑形式操作，并形成相应的作业成果。

本课程以华盖建筑事务所的20多件建筑作品为分析对象进行形式分析。学生以两人小组为一个工作单元，按照完美空间、空间叠合、高效住宅、功能综合、场地组织等五个主题进行工作，每组同学选择4-5个具体设计案例进行建筑调研与分析，其中包括：

作品背景分析——历史背景、场地格局、文脉关系

作品条件分析——功能要素及分布、时效时段、服务对象

形式生成分析——场所记忆、场所行为、场所动线、环境氛围等

组织关系分析——功能、质量、类型特征（几何、尺度、空间等）、风貌（历史特征、视觉特征等）

叠合分析——建筑结构、建筑空间、功能组织、公共系统、单元构造

通过完成这一系列的解析工作，并且结合制作建筑作品解析模型，提出建筑形式研究图示成果（场地、建筑、空间及细部的整体结构关系），进一步掌握相应的设计方法。

作业成果与内容

01    完美空间    Configuring

电影院作为专门的观影机构，最早于1908年出现在上海，随后作为新兴娱乐空间受到了市民的欢迎，影院数量增长迅速。20世纪30年代期间，华盖建筑事务所承接的项目大多为影院建筑，为华盖的影院设计奠定了良好的声誉。

南京国泰大戏院设计方案图解，平面图底关系分析

该组以“完美空间”为主题，重点选取华盖事务所在1933至1939年所设计的四个影院建筑（南京国泰大戏院、苏州青年会大戏院、苏州吴宫大戏院、上海大华大戏院）进行设计分析。所谓完美空间，第一层含义指影院建筑中的观演厅等完型的大空间，第二层含义则是指在华盖事务所的设计过程中对方案整体的设计，尤其是对于在古典的剖碎手法下形成的黑色空间的精巧利用，以实现建筑整体的使用效益最大化的完美。通过对几个项目图纸的还原与过程方案分析，深入解读华盖事务所在较大限制的场地环境和外部条件下对于项目总体的把握以及一系列精细操作。

上海大华大戏院设计方案，空间及流线组织关系分析

上海爱德华路戏院设计方案，门厅流线组织关系分析

苏州吴宫大戏院设计方案，空间序列与场地关系分析

苏州青年会戏院设计方案，三种空间布局组织关系分析

02    空间叠合    Composing

作为人员高度集中、瞬时流量巨大的公共建筑，大上海大戏院不仅承担观影与文化消费，也在空间与设施配置上追求空间效率与美学价值的统一，并成为当时城市文化生活的重要节点。该组队该案例的研究聚焦为：在一处高度受限的城市地块中，华盖事务所如何通过空间叠合与流线组织，把容量、体验和疏散三个核心内容同时完成。

作为民国时期外交权力的实体象征与高效运转的行政机器，国民政府外交部大楼不仅承载着高密度的日常办公与高规格的外事接待，更在时局紧迫与经费受限的双重语境下，追求功能理性与官僚秩序的精确统一。在这一座集“内向办公”与“外向礼仪”于一体的异质综合体中，华盖事务所通过T型平面的流线分流、剖面错层的空间咬合以及微观权力的位序落位，把双重职能、空间效率和政治隐喻三个核心内容同时完成。

上海大上海大戏院，剖面分析模型

上海大上海大戏院，辅助功能及流线组织分析

上海大上海大戏院，流线组织关系分析

台湾糖业公司办公楼设计于1948年，于1951年竣工，位于台湾省台北市，建筑功能主要为办公。建筑首层为营业部两层通高大堂，与立面和后部空间构成轴线关系，为建筑礼仪性空间；三层转为标准层后为办公空间，由走廊交通联系为双廊办公空间。这体现了华盖建筑事务所通过平面的叠合处理两种空间需求出现在单体多层建筑中的设计思考。

原国民政府外交部大楼，场地关系分析

原国民政府外交部大楼，剖面分析模型

原国民政府外交部大楼，空间分区与部门结构图

03    高效住宅Distributing

“高效住宅”并非追求更小的面积，而是在资源、场地与生活方式的多重约束下，把住宅重新组织为一套可建造、可维护、可复制的空间机制：以清晰的分层与流线秩序承载复合功能，用标准化的结构与设备带降低成本与变型代价，并通过采光、通风与室内外过渡空间，把“健康与舒适”转化为可操作的设计策略。

本组学生以 1930 年代华盖事务所的三类住宅样本（集合住宅 AB 大楼、独栋惇信路陆宅、联排马府街住宅）为线索，重点呈现它们如何将“外部压力”（战后资源受限、空旷郊野/工业邻里、用地紧张）转译为“内部秩序”（垂直分区、主仆分流、公私动静层级、短动线与设备集约），从而实现以更少的构造与更高的空间效率，支持更现代的日常生活。

原美军顾问团公寓大楼，场地分析

原美军顾问团公寓大楼，户型分析

上海惇信路陆宅，流线分析

上海惇信路陆宅，户型分析

南京马府街住宅，房型结构分析

04    功能综合    Organizing

在战后重建的特殊时代语境下，华盖事务所利用自己独到而又精准的设计手法与思路，对“功能综合”这一主题下的项目进行了系统化的设计与表达。

在1947年商店与住宅这一小规模功能复合建筑中，建筑师通过对功能属性的区分，实现了“临街聚商、退隐静居”的集约化目标。在线性高密度建筑台北新生活大厦的设计中，建筑师针对垂直尺度上功能综合产生的尺度差异，引入重复的“垂直片墙”，化解了底商上住宅立面上的视觉冲突，确立了严整的审美秩序；在体量巨大的台北百货公司中，建筑师利用“空间减法”挖去围合中心，完成了由一层满铺实体向上层围合状建筑的拓扑转换，以化解深进深带来的物理性能死角，在交通上采取去中心化的布局确保了多重流线的独立运作；在南京下关工人福利社与剧院中，建筑师聚焦多元民生需求的集约化组织，利用“一体两翼、错位布局”的规划策略，在狭长场域内完成了医疗、饮食、等基础民生功能模块的系统适配。

本组学生在四个案例的研究中，验证了华盖事务所在特殊时代语境下所展现出的设计手法的高明与独到。建筑师以极高的设计素养和巧妙手法，实现了对各种要求的最大程度满足，这在当下时代的建筑设计中仍有重要的借鉴与学习作用。

南京下关工人福利社＆剧院，场地与建筑体量关系

台北百货公司，分析模型

台北百货公司，功能组织分析

台北百货公司，三维剖切分析

05    场地组织    Planning

本组以华盖建筑事务所的南京朝天宫文物库、贵州省立物产陈列馆、科学馆、图书馆规划及单体建筑、贵州省立贵阳民众教育馆新馆、芝加哥博览会中国馆等作品为样本，以场地组织为核心研究方向，旨在探索其设计策略中的共性逻辑与核心思路。

研究重点梳理各作品在场地布局、流线组织、地形利用、功能适配、环境呼应等关键环节的设计手法，通过对比不同地域、不同功能类型建筑的场地处理方式，提炼华盖建筑事务所在回应自然条件、满足使用需求、融合文化特质等方面的一致追求与创新表达。通过系统分析，本研究期望揭示建筑师在场地组织设计的核心思想，为当代建筑设计中处理建筑与场地的关系提供有益借鉴，同时深化对中国近现代建筑先驱设计理念的理解与传承。

贵州省立物产陈列馆、科学馆、图书馆建筑群，整体空间模型

贵州省立物产陈列馆、科学馆、图书馆建筑群，城市周边环境分析

贵州省立物产陈列馆、科学馆、图书馆建筑群，场地组织关系分析

1934年芝加哥世博会中国馆提案，场地模型

1934年芝加哥世博会中国馆提案，建筑形体组织关系

南京朝天宫文物库，周边环境与场地分析

课程答辩与展示 

2026年1月17日，本次课程成果答辩顺利举行。除设计课教师参与评审外，特邀请来自西安建筑科技大学304永利集团刘克成教授、上海致正建筑工作室主持建筑师张斌、304永利集团朱雷教授、王伟侨助理教授和蒋梦麟博士共同参加。

答辩评委为对于学生的作业予以了高度评价，认为通过这样既综合又深入的案例解析，可以更加有效地从事设计思想操作及其表述，并且对于建筑设计能力的提升具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学生答辩现场照片

同时评委也透过作品解析对于华盖建筑事务所的作品有了深入了解，认为华盖建筑事务所在较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数量众多和内容丰富的建筑作品，其视野不仅在于同时期世界现代建筑的发展趋向，而且也在于中国当下的时局图图纸。华盖建筑事务所的作品以其特别的时空跨度，体现建筑师高超的设计能力，同时也反映出良好的专业基本功和学识素养，不仅可以使得建筑师在不同的环境、语境中都能够形成良好的建筑作品，而且其背后所呈现的建筑形式语言也表达出极强的创新能力，这意味着建筑学专业的基本内容不仅不会过时，而且可以成为承载未来多元发展的坚实基础。

答辩现场评委点评

答辩师生合照

信息来源：建筑系党支部

审核：江泓、周文竹